「If you wanted to do something absolutely honest, something true, it always turned out to be a thing that had to be done alone.」
2013年12月20日 星期五
2013年12月16日 星期一
2013年12月15日 星期日
2013年12月12日 星期四
世界就在榻榻米上
12月12日,小津安二郎的生日也是祭日。生與死被安排到同一天,上天彷彿要為他的生命塗抹濃重的東方色彩,一如佛教所說的輪迴,一如小津電影中的宿命。這一個圓圈的時間是六十年,小津在他剛滿60歲的那一天去世,正好一個甲子,剛好滿一輩子。生與死如此傳奇,小津的電影卻深深浸透在日常生活中。這個終生未婚的導演,卻用一生的時間重複一個題材-家庭。在拍攝家長里短、婚喪嫁娶之餘,小津始終講述著一個主題-家庭關係的崩潰。小津找到了他觀察日本人生活的最佳角度,家庭是東方人構築社會關係的基礎。在小津53部長片中,崩潰中的日本家庭都是影片所要表現的主要部分。不要走太遠,原來日本就在榻榻米上,世界也在榻榻米上。在這樣的電影之旅中,小津用他連綿不斷的講述,用他掘并一般不移腳步的形式努力,創造了黑澤明所講的日本電影之美,直到成為所謂東方電影美學的典範,讓侯孝賢回味,讓文.溫德斯頂禮膜拜,讓一代又一代的導演獲得精神力量。-賈樟柯,〈世界就在榻榻米上〉,原載《環球銀幕》(2003年12月),收錄於《還是拍電影吧,這是我接近自由的方式-賈樟柯電影手記1996-2008》,頁161。
2013年12月11日 星期三
生命的印記
賈樟柯:在我學習電影的過程裡,《風櫃來的人》給我很大的啟發。1995年我在電影學院看完那部片之後整個人傻掉。因為我覺得親切,不知道為什麼像拍我老家的朋友一樣,但它是講台灣青年的故事。後來我明白一個東西,就是個人生命的印記、經驗,把它講出來就有力量。我們這個文化裡,特別是我這一代,一出生就已經是「文革」。當時國內的藝術基本上就是傳奇加通俗,這是革命文藝的基本要素。通俗是為了傳遞烚最底層的人政治資訊,傳奇是為了沒有日常生活、沒有個人,只留一個大的寓言。像《白毛女》這種故事,講一個女的在山神廟裡過了30年,頭髮白了,最後共產黨把她救出來......中間一點日常生活、世俗生活都沒有,跟個人的生命感受沒有關係。但是看完《風櫃來的人》之後,我覺得親切、熟悉。後來看《悲情城市》,雖然「二.二八」事件我一點不明白,看的時侯還是能吸進去,就像看書法一樣。您的電影方法、敘事語言,我是有學習、傳承的。
侯孝賢:創作基本上跟你最早接觸的東西有關,你的創作就從那裡來。像我受文學影響很大,因為開始有自覺的時侯,看的是陳映真的書。《將軍族》、《鈴鐺花》、《山路》,講的是白色恐怖時侯,受國民黨壓制的人的狀態,所以我歷史才產生一種角度、一種態度。但是這時期對我來講,過了。過了之後,我感興趣的還是人本身。拍完《海上花》之後,我想回到現代,《千禧曼波》、《咖啡時光》,到最近拍法國片《紅氣球》都是這樣。-侯孝賢/賈樟柯對談,〈相信什麼就拍什麼〉,原載《誠品好讀》(2006年12月),收錄於《還是拍電影吧,這是我接近自由的方式-賈樟柯電影手記1996-2008》,頁207-208。
2013年12月9日 星期一
自由與悲觀
自由問題是讓人類長久悲觀的原因之一,悲觀是產生藝術的氣氛。悲觀讓我們務實、善良;悲觀讓我們充滿了創造性。而講述不自由的感覺一定是藝術存在的理由,因為不自由不是一時一世的感受,決不特指任何一種意識形態。不自由是人的原感受,就像生老病死一樣。藝術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我們對自由問題的知覺,逃不出法則是否意味著我們就要放棄有限的自由?或者說我們如何能獲得相對自由的空間,在我看來悲觀會給我們一種務實的精神,這是我們接近自由的方法。-賈樟柯,〈我比孫悟空頭疼〉,原載《衛視週刊》(2003年),收錄於《還是拍電影吧,這是我接近自由的方式-賈樟柯電影手記1996-2008》,頁140。
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2013年12月7日 星期六
面對痛苦的態度
每個人都有痛苦,而面對痛苦的態度,則決定了它對我們生活品質的影響程度。如果我們像魯益師一樣,相信有一位慈愛的至高者掌管我們的命運,那麼,我們就能存著耐心和盼望來承受痛苦;但若抱持唯物論的觀點,那麼只能照著佛洛伊得所言,向艱難的現實屈服。佛氏在總結時說:「如果信徒走到一個地步,發現自己最終不得不將一切歸於神那『高深莫測的旨意』,那就等於承認:在痛苦中,無條件順服是他最後的慰藉和快樂的泉源。如果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很可能少繞許多彎路。」-尼可里(Dr. Armand M. Nicholi, Jr.)著,〈痛苦-人生的苦難如何解決?〉 ,收錄於《兩種上帝(The Question of God)》,頁237。
2013年12月5日 星期四
核心團體?友情?
是什麼使得我們一心想加入核心團體?魯益師列舉了幾項因素,包括「權力、金錢、特殊待遇,以及逃避義務」,但最重要的還是那份「美好的私密感」。他告誡讀者:「在對各項事物的熱情中,就屬對核心團體的熱衷最容易使人......做出傷天害理之事。」魯氏也發現,越是害怕被排擠在外,則越不容易跳脫這樣的狀態,「除非克服作為局外人的恐懼,否則你將永遠是局外人。」他還說,「唯有粉碎追逐核心團體的慾望,你的心才能免於破碎。」
對於如何不依靠核心團體,而在工作環境中獲得認同,魯益師提供了他的建議:「工作時,全力以赴,你很快會發現,不知不覺中自己己置身重要的核心圈裡。一旦工作上有了傑出的表現,其他的菁英自然會發覺你的存在。」
同樣的,「如果在閒暇之時,能和幾個彼此欣賞的人交流來往,你會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躋身於真正的內圈,自在又安穩;在外人眼裡,那個圈子與核心團體並無二致。」不過它和一般的核心團體有個最大的不同之處:「它的私密性不是刻意造成的,排他性也只是一項副產品;沒有一個人的加入是為要享有光環,純粹只是四、五個惺惺相惜的好友聚在一起,做他們共同喜愛的事。」魯益師稱這樣的相處模式為「友情」。他在結語中說:「世上或許有一半的快樂來自於友情,這是身在核心團體中無法享有的。」-尼可里(Dr. Armand M. Nicholi, Jr.)著,〈愛-所有的愛都是性的昇華?〉 ,收錄於《兩種上帝(The Question of God)》,頁193-194。
2013年12月2日 星期一
2013年11月30日 星期六
智慧的決定
我讀過一個這樣的故事:有個男孩子一天在路上撿到了一個銅錢,就是美金一仙,他非常快樂。這是完全不用代價的而得的金錢。自此以後,他每天在街上走路時,都低下頭來尋找金錢。結果終其一生,他的收穫不小,他共撿得302個便士,24個五分錢,41個十分錢,8個二十五分錢,3個五角錢及一張一元鈔票,合共12元8角2分。這些錢都是不勞而穫的,用不着付任何代價。
但是,這些真的不用付任何代價嗎?為了尋找寶藏,他一共錯過了35127次日落美景,327次彩虹,還有藍天白雲,雀鳥在樹梢歌唱,花開葉落;而這些良辰美景只需要12元8角2分便能購得。每樣事物都有它的代價,世上沒有真正的免費午餐。
我們永遠無法藉著比較知道自己是否做了最有智慧的決定,我們只能藉著對如今所選擇的東西的執著和鍾愛的程度,來確定自己是否選擇正確。倘若我們自認選擇正確,便沒有人可以證明我們不正確。我們若是在上帝面前認定了自己的一生,我們便肯定是不枉此生了。-梁家麟,〈掌握召命〉,《傾聽生命的呼召》,頁23-25。
2013年11月26日 星期二
靈魂的癌症
魯益師稱驕傲為「靈魂的癌症:它啃噬人的愛,連一點根苗都不留;它蠶食人的知足心,甚至是最基本的判斷力,直至一切蕩然無存。」
魯益師試著釐清人們對驕傲的誤解。第一,驕傲並非自重或自愛,它念茲在茲的就是要高人一等。他立場堅定地解釋,驕傲如何影響一個人與神的關係:「驕傲的人總是高高在上,俯視一切;一旦你的眼目只知朝下望,你必然無法看見頭頂上的那位。」第二,魯益師又解釋:「享受他人的讚美並非驕傲。孩子學習表現優異,師長鼓勵式地拍拍肩;女人聽到情人稱讚她的美貌;得救的靈魂聽到基督對他說:『你做得很好!』不都自然而然地感到雀躍歡欣嗎?這是人之常情。這種喜悅不在於你是什麼人,而在於你取悅了真心想要取悅的人。」然而,「當你的想法從『我能使他開心,太好了!』轉變成『我一定很優異,才有這樣的成就』時,問題就產生了。你越是沾沾自喜於自己的成就,而且越覺得讚美本身平淺無奇,你就越發向下沉淪。一旦你把焦點全然放在自己身上,完全不在乎讚美時,你已經沉淪到了極點。」-尼可里(Dr. Armand M. Nicholi, Jr.)著,〈良知--宇宙中有道德律存在嗎?〉 ,收錄於《兩種上帝(The Question of God)》,頁139-140。
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道德律與罪惡感
佛洛伊德和魯益師都認同,像聖保羅這般謹守道德律的人,似乎才真的最清楚自己的行為與律法的標準相距多遠。但佛洛伊德對此一觀察所下的註解卻與魯益師全然不同。他表示「德行越高的人」,其良心越是嚴苛,因此「越是聖潔的人,必定越是責怪自己罪惡深重」。佛洛伊德解釋,這些人對自我深感不滿,使得他們越發意識到需要努力以達到令自己滿意的程度,這就更加重了他們的罪惡感。他說:「試想這些聖者一直處在對自我高度期許的誘惑下,自稱為罪人其實也不足為奇。我們都知道,誘惑只會隨著持續的挫折感不斷地升高,但偶爾的滿足會使得誘惑的力量暫時消減。」
魯益師則有不同的見解。他認為,「一個人在道德上提升之後,會越來越清楚仍然殘留在心裡的邪惡;然而當一個人逐漸墮落,便越來越看不見自己的敗壞。一個有點壞的人知道自己不是非常好;然而一個從頭壞到腳的人卻會覺得自己還不錯......好人能明白善與惡,但壞人對兩者都沒有概念。」魯益師說,我們越是與邪惡的衝動對抗,就越能了解它們,越是向邪惡的衝動屈服,就越無法了解它們。他寫道:「行善--即使只有心是向善的--都能帶來光明;放蕩只會帶來晦暗。」-尼可里(Dr. Armand M. Nicholi, Jr.)著,〈良知--宇宙中有道德律存在嗎?〉 ,收錄於《兩種上帝(The Question of God)》,頁85-86。
鏡頭不要那麼多,能不能把事情講清楚?
我覺得拍電影是在一路發現、思考攝影機。我們會被很多訓練捆綁住,以為電影就是要分鏡頭、分了鏡頭節奏就會變快、分了鏡頭就比較有力。我一樣受這種訓練,但因為看多了,反而麻木了。其實我的電影還是有分鏡頭,在現場就分。另外我是個比較節制的人,我可能在生活有很大熱情,但在創作就不能那麼濫情,因為必須做溝通,觀眾透過觀看,進而產生解讀,你要讓人看得懂,但我真的不懂為何有人看不懂我的電影?(笑)你看我這麼努力要讓人看懂。但這個「懂」可能跟大家認知的不同,瞭解的「瞭」可能更好,我瞭了,我感受到了。
我已經不記得從哪時開始去想,「鏡頭不要那麼多,能不能把事情講清楚?」但鏡頭不多,每個鏡頭就要很有力量,力量的基礎是很美,影像本身的結構必須很強,而非劇本。總之,就是要好看。所以我的電影不是採取單一焦點的概念,努力把一件事情集中、說明白,而是畫面中有很多焦點,焦點多到後來連牆壁都好看。可能突然間一隻蟑螂跑過,我的電影常有蟑螂跑過,不是我安排的,是牠自己跑進來的,因為時間夠久才跑得進來(全場大笑)。-金馬影展大師講堂 蔡明亮談《黑眼圈》:http://ghpress.pixnet.net/blog/post/167300343
把「看」這件事帶回電影的思考
如果電影將來有自由,我想我們是有功勞的,現在的電影我覺得不太有自由,自由在哪裡?自由在我們的手上,不是只在我的手上,在大家的手上。我覺得我電影最大的功能是變成天上的月亮、地上的一朵花,你看月亮、花朵,不會想看懂,不會想得到什麼啟示、知識,你有你自己的月亮跟理解,但最起碼你要懂得抬頭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月亮,這句話是李安說的。所有藝術創作都像一朵花,長在那邊,讓你有所啟發、感受,不是讓你獲得什麼,你獲得的是你早就已經有的,所以我想把「看」這件事帶回電影的思考。我花了20年都在做一樣的事,我相信有很多觀眾因此知道怎麼看電影、享受電影,我想我已經足夠了,你們也應該謝謝我了(笑,全場掌聲)。也謝謝你們。-金馬影展開幕片-《郊遊》QA文字紀錄:http://ghpress.pixnet.net/blog/post/167103330
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
在觀眾心裡激起了什麼
這電影其實也沒什麼結論。電影對我來講就是一直拍,直到沒人看,拍不動了,拍煩了,就這麼回事…總體來說,拍了這麼多年,好像電影的奴隸,不是電影的主人。今天這麼多人擠進來,好像可以從我身上得到什麼答案,其實沒有,答案在你們心中。我電影拍得多好,也沒有你們想像得那麼好。所以我覺得電影最好的不是在做一個表達、告訴你一個故事,而是你在觀眾心裡激起了什麼,我覺得這個比較重要。-金馬影展大師講堂 李安講《色戒》:http://ghpress.pixnet.net/
2013年11月13日 星期三
2013年11月11日 星期一
創作是從背對觀眾才開始
同學:觀影者與你的關係,和你所期望的關係?
侯孝賢:其實我沒辦法期望,有一句話是朱天心講的,創作是從背對觀眾才開始的。你要背對觀眾,你的創作才開始。你這樣一直看著觀眾,這個臉要這個,那個臉又要這個,我又不是賣百貨的,要給你這個給你那個。所以基本上是要背對觀眾的,觀影者到底怎樣,你很難期待。除了電影形式,還有其他大致你對電影的方式,例如音樂、繪畫...。-卓伯堂主編,《侯孝賢電影講座》,頁209。
第三隻眼
古人說:游於藝。就是哪怕你練書法,練所有的繪畫,以前是六藝,游於藝就是你要有一個造型去去跟你對話。一定要有個造型,這個造型哪怕你喜歡音樂,就要從音樂,文字書寫就要從文字書寫,你要喜歡影像的,你就要從影像。意思就是,想是沒用的,你一定要透過這個視窗去瞭解現實。而且這個視窗是把現實框起來的,跟你眼前看到的是不一樣的。這個你們應該教過,所謂「距離感」的發生,美感經驗的發生是從框起來以後。框起來表示它集中了,集中在這個範圍。其實就是,簡單一點講,你的取捨,你為甚麼會框這個,你感覺它有一種味道,有一種美感,所以你會去框,這個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們拿DV拍,你不能是毫無感覺,因為DV太容易了,門檻太低了,不值錢。所以開始拍,你甚麼都會拍,其實你忘了,每一個你捕捉的物件,捕捉的場景,基本上是直接反射到你的。假使有了這種感覺,一直訓練下去,你就會非常確地,會有一種鑑賞力,其實最最難得的就是你的鑑賞力,那就是你的眼光,就像我第一天講的。所以DV並不是方便你使用你就胡亂使用的。你透過這個視窗其實是在觀察你周遭的生活跟世界,會養成一個所謂的第三隻眼來看這個世界。-卓伯棠主編,《侯孝賢電影講座》,頁111。
2013年11月10日 星期日
生命的本質
我創作的焦點跟小津是不同的。我的創作焦點是存在的個體,就是生命的本質,存在的個體打動我,所以我拍的都是一些邊緣人,一些小人物。《南國再見,南國》裏那三個主人公,假使你媽媽看到的話,一定說這些人是人渣,是社會的渣滓,每天不幹好事,就在那邊混。但其實他們是真實存在的,我把他們存在的本質呈現出來了,你感覺那麼具體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對我來講,我的電影最後呈現的就是這個。所謂生命的本質就是這樣,而且沒有人是一樣的。至於蒼涼不蒼涼,蒼涼是我的一個角度,因為我感覺人存在本身就是非常不容易,這是我對生命的一個看法。這跟小津安二郎是不一樣的。小津後來的《東京物語》,一對老夫婦來到現代化的城市,已經是戰後了,醫生兒子約好要去哪裏遊玩,但又忙來忙去,都臨時改變了。女兒是經營一個美容院,也是忙來忙去抽不出時間,最後只好丟給媳婦。這個兒媳婦是原節子飾演的。這個媳婦守寡,老夫婦的二兒子在戰爭中去世,不同於兒子、女兒,原節子反而非常照顧老夫婦,母親感覺身體不適,後來就這樣一路回去了。還有一個兒子,是在火車站做事務員,也是沒有時間,後來老夫婦只能回家去了。除了這種生命的悲涼外,你還能感覺到原節子扮演的是一個對比的角色。她也是守寡,而且絕對不嫁,這其實都是生命的無奈和悲涼,這是我發現的小津的電影。我今天早上才把它理清了,以前看了就只是感受,但不會去想一個辭彙去形容,沒那麼認真地想,其實小津的電影就是這樣的。-卓伯棠主編,《侯孝賢電影講座》,頁85-86。
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
東方的電影、小津的電影
一般人說小津的電影是反思的,看完會越想越多,因為它的底層有一個結構,這才是他的重點。譬如《東京物語》,基本上是戰後整個日本的變化。人們的工作形態變了,子女進入都市工作,離父母遠了,所以父母在某一個時間要去看一下這些小孩,整個過程也不是小孩們不孝順。小津呈現的其實很簡單,但是看完後你就是會感覺很難過。在現代社會的情景下,你感覺到父母和小孩之間關係的扭曲和變化,光這些還不足,裏面還有他們戰死的兒子和媳婦,這個媳婦就和子女之間產生一種對比,其實很複雜,但是表面上是很單純的故事,所有的思考都在後面。它不是直接的戲劇性,不像西方的電影。看西方電影,看到最後都會直接告訴你是甚麼:比如虛榮,人最難抵抗的就是虛榮,比物質慾望還可怕。西方的電影是戲劇性強烈到這個地步,是白的,看完你就直接可以感受。東方的電影和小津的電影不是這樣,你一定要懂,否則一片糊塗,也不會深邃地去想。-卓伯棠主編,《侯孝賢電影講座》,頁73-74。
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
人
人一直是我的電影關注所在。人在不同的時間、空間、狀態,人的存在,對我來說是最有趣的,尤其是複雜的人際關係,我的片子裏面大都是探討人。至於對社會結構和政治的批判,我不太重視,因為它自然會出現。如果你要的話,只要你設定了那個角色本身在那個時空的背景裏面,它自然就會出現了。所以我的焦點並不是在透過角色去批判壓制或者集權或者社會結構,我是描述角色,讓角色活起來,而把背景射在那個時空,自然就會有批判,甚至那比批判的力量還要大。但假使把角色設計為只是導演的棋子來借用的話,效果基本上是不一樣的,布列松是借着演員為他的導具,在說他背後的事,在說社會結構,或者是他認為的甚麼。-卓伯棠,《侯孝賢電影講座》,頁62-63。
2013年11月7日 星期四
時代的狀態
那為甚麼不用小說呢?坦白講,小說我看上的並不多,想拍的又拍不到,比如說我最想拍的幾個,《合肥四姐妹》--沈從文太太張兆和的成長過程,你們有沒有看過?在張兆和那個時代,那種氛圍就是在一個大家族裏面的,她的奶媽如何處理女兒與他的父親、母親之間的關係......每一個女兒都有一個「乾乾」,相當於保姆之類的,她的個性會影響到這個女兒,怎麼負責這個家,絕對找不到這個演員,除非有人給我很多錢,我花兩年時間把這些演員都找齊了,讓他們這樣子生活一段時間,每天排一小段,才有可能拍得出那個氛圍來。因為現代人要學習以前大家族的那些細節都很難的,所以那個是沒有辦法改編小說。還有沈從文小說裏面那個抓鬥的要抓去砍頭,處理好那個牛那些人就甘心被砍頭,一天砍一堆人,那些人那種臉,你去哪找?找不到的。因為每一個時代的人都有那個時代的狀態。現代人只能去學,但怎麼學都不像。這就是我的困擾,為甚麼要那麼挑剔呢?我拍的就是人嘛。假使拍的是事,我可以把它變成形式去表達這件事情。可是拍的是人,沒辦法。-卓伯棠主編,《侯孝賢電影講座》,頁56-57。
電影都是我
我的電影最好認就是它真的都是我,它只是想要往前走,從外到裏的,我是反方向走,我不想變成一個說故事的人,我不想變成說故事的高手,我不想變成大家一般對電影導演的理解,拍很多的題材,拍很多的變化。很多人都拿我和李安來批評都是在講這個,你看他可以甚麼都拍,你就是不會拍電影,所以只能拍這個,大概是這樣。可是我也知道這個問題,因為我知道我的觀眾是誰,我真的知道,可是我不能為他們做些甚麼事情,我只是在為我的創作服務而已。所以每一次每一個電影我都是要思考我前面做了甚麼,但因為是我,所以有很多元素還是常常會回來。-卓伯棠主編,《蔡明亮電影講座》,頁164。
2013年11月2日 星期六
取悅觀眾不取悅觀眾
其實我沒有把取悅觀眾不取悅觀眾放在我的腦袋裡面來做創作,沒有做這個思考。而是人家覺得我不太取悅觀眾。發現我沒有取悅觀眾,逐漸我也知道,我沒有取悅觀眾。好像我覺得取悅觀眾也沒有太大的必要。因為很多人都取悅你了,全部都在做取悅的事情,有些人他其實不是想取悅你,他不是,我也不是不取悅你,我取悅你,問題是你是誰?你知道吧!我也取悅我自己,我也非常滿足啊!我就是在創作,我要表達得很滿意啊!要表達得很好啊!我的感覺,我的程度,其實你看我自己回頭看我自己以前的每一部作品,也有生澀,可是我很滿意,滿意得要死。因為我知道,我就是在這個年齡我能做這樣的東西,我再老一點,我也做不回這個東西了。我再年輕一點,我也做不到我老一點的東西。所以我每一次在創作過程中,我其實是讓自己非常開心的,開心在哪裡?通常開心是在拍完之後,在剪接台上,還是忐忑不安的。不久,唉!我怎麼會走到這裡來?我怎麼會走?如果沒有創作,沒有我這樣的個性,沒有我對很多東西的懷疑,對現狀的懷疑,對電影表達上的一種習慣的懷疑。觀眾都不在我的眼前,其實是我自己跟自己對話。我大概就不會退到那個地方去,連我自己走過去都會害怕。說,會不會人家不喜歡?你看來了,會不會人家看不懂啊!這個慢慢慢慢他會,真的,很開心。有一種快樂無法分享,就是這種創作的快樂,很難形容是甚麼?非常非常幸福感,可以做到這樣。然後呢,所以我長其都,一路來都沒有思考我跟觀眾的關係,我只思考我跟電影的關係。然後我發現說,我那麼喜歡電影,可是電影到底是甚麼?我就開始要研究它。你也不能像學術理論那樣研究,就是做的時候去研究它。-卓伯棠主編,《蔡明亮電影講座》,頁87-88。
真的不缺你一個
台灣這樣一個環境,出現了侯孝賢這樣的新電影,到我這個年代,20年,其實沒有改變多少。所以我跟侯導演有一次聊天,我說,侯導,他是我的前輩。我說,您帶頭這個新電影,20年,其實真的是為難了台灣人。從林青霞變成一個普通的叫甚麼辛淑芬或者楊麗音,都不是觀眾的審美標準。大家為什麼要看,不知道,很希望看,希望讓他看,但是慢慢就看不到了。你知道我的意思麼?就是沒有改變。就像印度的那個十幾億人口,他們只要寶萊塢,你看不到其他的導演。他們只要寶萊塢,三個小時,因為他們很窮,掙了一點盧比就去買一張票,他要這個電影院給他嗎啡,給他麻醉。有豪華的歌舞場面,那一種生活是他們達不到的,他要那個三小時,你少一點他們都割你的椅子。你看多少年來,印度每一年都號稱他是全世界最大的片場,寶萊塢,所以我們台灣有一陣子也要說,它要做台萊塢。你知道,都很奇怪,我都覺得不可理喻,都不缺少。所以我一直在講的一個觀念就是說,尤其我最近去了中國。對不起中國的朋友,不要介意,我真的是語重心長,我去了上海,我就想到說,讓台灣永遠是台灣吧。讓電影永遠是台灣電影吧?真的不多了?不多了?好萊塢、寶萊塢,真的不缺你一個。真的,不缺你一個。-卓伯棠主編,《蔡明亮電影講座》,頁53-54。
2013年11月1日 星期五
2013年10月30日 星期三
2013年10月28日 星期一
2013年10月25日 星期五
2013年10月21日 星期一
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
2013年10月15日 星期二
2013年10月13日 星期日
醫學、宗教與哲學
既然死亡是每個人正常而合理的結局,那又何必阻止他們死亡呢?如果一個小商人或文官多活五年或十年,這又有什麼益處呢?如果認為醫學的目標在於用藥品減輕痛苦,那就會引發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減輕痛苦呢?首先,據說痛苦足以使人達到精神完美的境界;第二,人類要是真的學會用藥丸和藥水來減輕痛苦,那就會完全拋棄宗教和哲學,可是到現在為止,人類在宗教和學裡不但找到了避免一切煩惱的保障,甚至找到了幸福。普希金臨死以前受到極大的痛苦,可憐的海涅因為癱瘓而臥床好幾年;那麼安德烈.葉菲梅奇或者馬特遼娜.薩維希娜之流為什麼就不該生病呢?他們的生活本來就空虛,要是再沒有痛苦,那就會全然空虛,像變形蟲的生活一樣了。-契訶夫著、汝龍譯,《第六病房》,頁58。
2013年10月5日 星期六
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
從大學二年級的七月,到第二年的一月,多崎作活著幾乎只想到死。在那之間雖然迎接了二十歲的生日,但那個刻度並沒有任何意識。那些日子,對他來說,覺得斷絕自己的生命是比任何事情都自然合理的。為什麼當時沒有踏出那最後一步,他到現在都不明白原因何在。如果是那時候的話,要跨過隔開生死的門檻,是比吞下一顆生雞蛋還簡單的事。-村上春樹著、賴明珠譯,《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色彩を持たない多崎つくると、彼の巡礼の年)》 ,台北:時報出版,頁003。
2013年10月3日 星期四
2013年9月27日 星期五
2013年9月24日 星期二
人的職責
每個人都有一項「職責」,但是他卻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思來選擇、規範、管理這項職責。追求新的神是錯誤的,想要給世界加添什麼根本大錯特錯!一個成熟的人沒有任何職責,除了這個:尋找他自己,堅定地成為自己,不論走向何方,都往前探索自己的路。這個體會深深憾動了我,對我而言,它是這次經歷的結果。我想像自己的未來,我曾夢想屬於我的角色,也許是個作家,是個先知,或者畫家,或其他職業。但這一切都不對。我不是為了寫作、為了布道、為了畫畫而來,不管是任何人都一樣。這一些只是附帶產生的。每個人真正的職責只有回歸自己。他最後死去時的身分,可以是個作家或瘋子,可以是個先知或罪犯--但這些不是他的職責,無關緊要。他的職責是:找到自己的命運,而且在那之中盡情生活,全心全意、不受動搖地生活。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不完整,是一種逃避的企圖,是想要逃回群體的樣板中,是為了適應自己內心的恐懼。-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徬徨少年時》,頁182-183。
尋覓目標
我的嘴唇上長出稀疏的鬍子,我已經是個成人了,對於未來卻仍然十分茫然,毫無目標。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內心的聲音,這個幻象。我隱約感覺到,也許我的任務就是盲目地遵循它的引導。但這對我而言是困難的,而且我天天在自我反抗。也許我瘋了,我常常這麼想,也許我跟其他人不一樣?不過,其他人辦得到的事,我也全都能做;我只要稍微努力一點,就能閱讀柏拉圖,會算三角數學,會理解化學分析。只有一點我做不到:撕裂那個暗藏在內心的目標,把自己描繪在什麼地方,就像其他人那樣。他們很清楚知道自己想成為教授、法官、醫生或藝術家,他們知道需要花多少時間來達成,也知道這將會帶給他們何種優勢。然而我辦不到。我將來或許會這麼做,但我從何知道呢?也許我還得尋覓,繼續探索好幾年,最後一事無成,達不了任何目標。但也許我會達成一個目標,而它卻可能是個邪惡的、危險的、可怕的目標。
我只是嘗試著過自己要的生活而己。為何如此艱難呢?-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徬徨少年時》,頁139-140。
2013年9月21日 星期六
2013年9月20日 星期五
2013年9月16日 星期一
2013年9月15日 星期日
2013年9月14日 星期六
2013年9月13日 星期五
新人生
某天,我讀了一本書,我的一生從此改變。即使才展開第一頁,它的強烈衝擊仍深深打動了我。書本擱在書桌上,我就坐在桌前讀它,但察覺自己的軀殼脫離了,從座椅上被抽離開來。儘管感覺自個兒已經分裂,我整個人仍完好如常。這本書不僅對我的靈魂起了作用,對我的各方面都產生影響。這股強大的力量從書頁中衝出一道強光,照亮了我的臉龐。那炙熱的白光,眩惑了我的思維,卻也令我的心智豁然開朗。身處此等亮光中,我或許得以重鑄自我,也可能迷失方向;在這道光線中,我已然領受到以往不曾察知的影子,並展開雙臂擁抱它。我坐在桌旁翻著書頁,不太明白自己所讀為何,但隨著書本一頁翻過一頁,讀著書上的文字,我的人生亦隨之改變。對於降臨在眼前的每一樁事物,我可以說毫無心理準備,覺得徬徨無助。因此,過了半晌,我本能地轉開臉,彷彿想保護自己,免得受書中澎湃而出的力量波及。我驚懼地發現,自己開始意識到,週遭的世界正經歷徹頭徹尾的轉變。一種從來不曾體會的孤寂突然降臨--彷彿我被困在一處人生地不熟、對當地語言及風土民情一無所知的鄉村。-奧罕.帕慕克(Orhan Pamuk),《新人生》,頁17-18。
2013年9月12日 星期四
2013年9月9日 星期一
2013年9月6日 星期五
2013年9月5日 星期四
2013年9月4日 星期三
2013年9月3日 星期二
2013年9月2日 星期一
等待、尋求、側耳傾聽
也許我會輸。也許我會迷失。也許我什麼地方都到達不了。不管多麼拚死拚活地用盡力氣,也許一切都已經損壞到無法挽回復原的地步了也說不定。或許我只是正在把廢墟的灰捧起來,而其實只有我一個人沒發現而已。或許會下賭注在我這邊的人周圍一個也沒有吧。「沒關係。」我以小聲而堅決的聲音朝向在那裡的某個人說。「我只能說這個。至少我有該等待的東西,有該尋求的東西。」
然後我屏住呼吸,安靜側耳傾聽。想要聽取應該會在那裡的微小聲音。水花的飛濺聲、音樂聲、人們笑聲的那一頭,我耳朵聽著那無聲的微小音響。那裡有人在喚著什麼人。有人在求著什麼人。以不成聲音的聲音。以不成語言的語言。-村上春樹,《發條鳥年代記.第二部.預言鳥篇》,頁251-252。
2013年9月1日 星期日
以自我為中心的人
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會帶給身邊的人極大的痛苦,但他自己卻沒有任何感覺,不曉得、也不認為自己正在對別人施行什麼樣的暴力,正以有形和無形的方式壓迫著別人。以自我為中心一旦成了習慣,知識、能力都會變成壓迫人的工具,而生病、身體不適也都會變成要求別人配合自己的藉口,然後完全不考慮、不了解、不體量別人的需要和困難,只一昧的要求、要求、要求。這樣的人想要緊緊抓住什麼,卻是什麼有抓不住,就像高速旋轉的中心,必然產生強烈的離心力一般,許多重要的東西,都被他自己從那自我中心的世界中甩了出去。悲劇由此產生,而不明白此悲劇由來的人,只有永遠顧著自轉的他自己。
2013年8月23日 星期五
2013年8月22日 星期四
2013年8月16日 星期五
變化
這種新的感情並沒有使我發生什麼變化,並沒使我感到幸福,並不像那夢想的那樣大徹大悟,而是像我對兒子的感情那樣。也沒有什麼意想不到的地方,是信仰或者不是信仰--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但這種感情卻不知不覺痛苦地出現在我身上,並且牢固地扎根在我心裡。
我依舊會對車夫伊凡發脾氣,依舊會不得體地發表意見,依舊會在我心靈最奧秘的地方同別人隔著一道鴻溝,甚至同我的妻子也不例外,依舊會因自己恐懼而責備她,並因此感到後悔,我的智慧依舊無法理解,我為什麼要禱告,但我依舊會禱告--不過,現在我的生活,我的整個生活,不管遇到什麼情況,每分鐘不但不會像以前那樣空虛,而且我有權使生活具有明確的善的涵義!-托爾斯泰,《安娜.卡列尼娜(下)》,頁1028-2029。
2013年8月14日 星期三
2013年8月9日 星期五
2013年8月7日 星期三
2013年8月5日 星期一
遺忘的與無法磨滅的記憶
幾乎一切事情都已經被遺忘了。有關那巨大戰爭的事,有關無法挽回的人生死的事,一切都化為遙遠的過去所發生的事。日常生活支配了我們的心,許多重要的事情,就像冷卻的古老星球般轉到意識之外去了。我們日常有太多不得不考慮的事情,有太多不得不學習的事情。新花樣、新知識、新技術、新語言......但同時,不管經過多少時間,中間發生了什麼,一定有一些東西是忘不了的。有無法磨滅的記憶。有像拱心石一般留在自己心裡的東西。-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上)》,頁138。
2013年8月4日 星期日
2013年8月2日 星期五
2013年8月1日 星期四
2013年7月31日 星期三
2013年7月26日 星期五
2013年7月22日 星期一
2013年7月14日 星期日
2013年7月6日 星期六
2013年7月4日 星期四
2013年6月29日 星期六
2013年6月28日 星期五
2013年6月22日 星期六
2013年6月15日 星期六
2013年6月12日 星期三
2013年6月5日 星期三
2013年6月3日 星期一
東京物語
一般人說小津的電影是反思的,看完會越想越多,因為它的底層有一個結構,這才是他的重點。譬如《東京物語》基本上是戰後整個日本的變化。人們的工作形態變了,子女進入都市工作,離父母遠了,所以父母在某一個時間要去看一下這些小孩,也不是小孩們不孝順。小津呈現的其實很簡單,但是看完之後你就是會感覺很難過。在現代社會的情景之下,你感覺到父母和小孩之間關係的扭曲和變化,光是這些還不足,裡面還有他們戰死的兒子和寡居的媳婦,這個媳婦就和子女之間產生一種對比,其實很複雜,但是表面上是很單純的故事,所有的思考都在後面。它不是直接的戲劇性,不像西方的電影。看西方的電影,看到最後都會直接告訴你是什麼,比如虛榮,人最難抵抗的就是虛榮,比物質欲望還可怕。西方的電影是戲劇性強烈到這個地步,是白的,看完你就直接可以感受。東方的電影,小津的電影不是這樣,你一定要懂,否則一片糊涂,也不會深邃地去想。-侯孝賢,《候孝賢電影講座》
2013年5月23日 星期四
2013年5月20日 星期一
學術工作與靈感
晚近,年輕人的圈子裡流傳著一種說法,即學問不過是數學計算上的問題,在實驗室或統計歸檔系統中即可生產出來,和「在工廠裡」製造產品沒有兩樣。而從事這種計算,只需要冷靜的頭腦,可以不要「心和靈魂」。我們首先要指出,這種論調對工廠或實驗室裡作業的情形一無所知。在這兩種地方,工作人員的腦子裡都必須有一些想法、而且必須是正確無誤的想法,他才能夠用這些想法成就有價值的東西。這種靈感不能強求;它和冷冰冰的計算毫無關係。當然,計算本身也一項不可或缺的先決的條件。舉例而言,沒有哪一位社會學家,即使是年事已高的學者,會自認為已經了不起到可以不做成千上萬、瑣瑣碎碎計算工作的地步;這些計算有的一次得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如果你想得到點結果,你絕不能放心大膽地把工作交給技術助理全權處理,即使最後得到結果,經常只有微乎其微的重要性。但是如果你對於計算的方向,以及在計算過程中對於浮現的單項結果所代表的意義毫無「概念」,那麼即使這微不足道的結果,也不可得。在正常情況下,這種「靈感」唯有經過辛勤工作之後,才會湧現;當然也並非一逕如此。-Max Weber,〈學術作為一種志業〉,頁12-13 。
2013年5月16日 星期四
不自然的完美...失去心的永恆...
首先是心的問題。你跟我說這街裡沒有戰爭沒有憎恨也沒有慾望。那很了不起沒錯。我要是還有力氣甚至還想鼓掌讚美呢。不過所謂沒有戰爭沒有憎恨沒有慾望也就是指沒有相反的東西。那就是喜悅、至福、愛情。正因為有絕望、有幻滅、有悲哀,才能夠產生喜悅樂趣。沒有絕望的至福是不存在的。那就是我所說的「自然」。其次當然還有愛情。你所說的圖書館女孩也是這樣。也許你真的愛她。但那種心情卻到不了什麼地方。為什麼呢?因為她沒有心這東西。沒有心的人只不過是會走路的幻影而已。你說得到這樣東西到底有什麼意義呢?你所追求的就是這種永遠的生嗎?你自己也想成為那樣的幻影嗎?如果我死在這裡,那麼你也會變成他們的伙伴永遠無法離開這個街喲。-村上春樹,《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垂死的影子》
2013年5月15日 星期三
學術工作的意義
學術工作和一個進步的過程不可分離;而在藝術的領域中,沒有進步這回事,至少不同於學術上所說的進步。我們不能說,一個時代的藝術作品,因為這個時代採用了新的技巧方法,甚或新的透視法則,就比那沒有採用這些方法與法則的藝術品,具有更高的藝術價值--只要後者的形式,充分表現了它所欲表達的題材,也就是說,對於題材的選擇與處理,即使未使用這些新的方法與條件,也能充分掌握住藝術性。一件真正「完滿」的作品,永遠不會被別的作品超越,它永遠不會過時。欣賞者對其意義的鑑賞各有不同;但從藝術的角度觀之,人們永遠不能說,這樣一件作品,會被另一件同樣真正「完滿」的作品「超越」。在學術園地裡,我們每個人都知道,我們所成就的,在十、二十、五十年內就會過時。這是學術研究必須面對的命運,或者說,這正是學術工作的意義。文化的其他領域,也受制於同樣的情況,但是學術工作在一種十分特殊的意思下之下,意思就是新「問題」的提出;學術工作要求被「超越」,要求過時。任何有志獻身學術工作的人,都必須接受這項事實。學術研究,若由於本身所帶有的藝術性,能夠提供人們的「滿足」,當然可以流傳;或是作為一種訓練方法,也可以有持久的重要性。然而就學術本身的觀點來說,我再重複一遍,將來總有一天,我們都會被別人超越;這不僅是我們共同的命運,更是我們共同的目標。-Max Weber,〈學術作為一種志業〉
2013年5月14日 星期二
大學生與大學
建築系的學弟朗讀〈學生與大學〉開頭一段文字,為今日讀書會畫下句點:
對於一個初次離家,踏上通識教育征程的少年來說,今日的一流院校會給他怎樣的印象?他有四年的自由時光去發現自己-他處於一個過度的空間,前有被他拋在身後的知識荒漠,後有學士學位之後等著他的不可避免的可怕的專業訓練。在這短短的四年中,他必須了解在他所熟悉的小天地之外,還有一個大世界,他要體驗它帶來的興奮,從中汲取足夠的營養,為他注定要穿越知識荒漠的旅程做好諸備。換句話說,只要他希望擁有更高尚的生活,他就必須這樣做。假如他做出了這樣的選擇,當他能夠成自己所希望的人,當他有機會審視各種選擇,不僅僅是時下存在的或職業提供的東西,還有作為名副其實的人所能得到的東西,這就會是一段迷人的歲月。對一個美國人來說,這一段歲月的重要性再怎樣估計都不過分。這是他接觸文明的唯一機會(布盧姆,《美國精神的封閉》,頁287)。
2013年5月13日 星期一
2013年5月6日 星期一
2013年4月27日 星期六
2013年4月23日 星期二
最難克服的罪
在人與他人的關係中,自己下意識表現出的、無法克服的問題就是驕傲。人自己會下意識地認為自己比其他人要強,這是人骨子裡無法抹去的。一個人就是在別人面前說話再謙虛,再有意識地把自己放低、放低再放低,但是心裡面仍然認為自己比別人強。加爾文認為這是人所有罪中最重要的一個罪,造成人和其他人交往的障礙,也是攔阻一個人去實踐「愛你的鄰人」的最大問題。人們如何克服這種驕傲,做到看他人比自己強,然後真正地愛他人呢?問題就在於是否經歷到了自己的死,經歷到了對自己的絕望,經歷到了重生;如果經歷到了,這個人就一定會經歷到他人比自己強,那個時候愛他人才有可能。-孫毅,《基督徒的生活.編者導言》
2013年4月21日 星期日
2013年4月13日 星期六
the pianist
2013年4月11日 星期四
2013年4月8日 星期一
萬務都有定時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殺戮有時,醫治有時。拆毀有時,建造有時。哭有時,笑有時。哀慟有時,跳舞有時。拋擲石頭有時,堆聚石頭有時。懷抱有時,不懷抱有時。尋找有時,失落有時。保守有時,捨棄有時。撕裂有時,綘補有時。靜默有時,言語有時。喜愛有時,恨惡有時。爭戰有時,和好有時。這樣看來,作事的人在他的勞碌上有什麼益處呢?
我看見神叫世人勞苦,使彵們在其中受經練。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人世人心中裡,然而神從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我知道世人莫強如終身喜樂行善,並且人人喫喝,在他一切勞碌中享福。這也是神的恩賜。我知道神一切所作的,都必永存,無所增添,無所減少。神這樣行,是要人在他面前存敬畏的心。現今的事早先就有了。將來的事早已也有了。並且神使已過的事重新再來。-傳道書3:1-15
2013年4月6日 星期六
晚上的時間都不是時間
今個團契分享代禱時,我提出為我論文代禱的事。因為放假回家多日,進度比較緩慢-因為在家裡過得太快樂...(好吧,我承認是自己懶惰)。一晃眼一週過去,接下來週四就要交論文(其中一章)。週六日早上要聚會和禮拜,所以只剩四天可以寫。希望可以順利完成進度。
小組長聽我這麼分享,馬上問道:晚上的時間都不是時間嗎?只有早上能寫論文?
我愣了幾秒,回過神來...心裡笑著,說:我真這麼以為呢!
小組長聽我這麼分享,馬上問道:晚上的時間都不是時間嗎?只有早上能寫論文?
我愣了幾秒,回過神來...心裡笑著,說:我真這麼以為呢!
2013年4月4日 星期四
小說核心
說到底,小說核心的力量終究不在於它是什麼,而在於讀者尋找它的過程。閱讀一部平衡而細膩的小說時,我們永遠不會發現具有任何明確意義的核心--但也永遠不會徹底放棄尋獲的希望。無論是小說的核心或意義,都會隨著讀者而改變。我們討論核心(博爾赫斯稱之為主題)的本質,就是討論我們的人生觀。小說中會有一些張力點促使我們往下看,我們的好奇心便是靠這些問題維繫。當我們穿越小說的景致,以及當我們閱讀其他文學小說,只要相信並融入相互矛盾的聲音、思維與心態,最後總能強烈地感覺到核心。如此大費周章能讓讀者不至於倉促地對人物與作者做出道德判斷。-Orhan Pamuk,〈核心〉,《率性而多感的小說家--帕幕克哈佛文學講堂》
2013年4月2日 星期二
認真看待小說和生命
年輕時認真看待小說才讓我學會認真看待生命。文學小說之所以能說服我們認真看待生命,是因為它證明我們其實有影響事件的力量,也證明個人的抉擇塑造了人生。在個人選擇受限的封閉或半封閉社會裡,小說藝術始終未能充分發展。但只要小說藝術確實在這些社會中發展起來,便會誘使群眾檢視自己的人生,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它針對每個人的個人特質、感覺與決定,呈現出細心架構的文學敘述。當我們將傳統敘事暫擱一旁,開始讀起小說,到頭來都會覺得自己的世界與自己的選擇可能和歷史事件、國際戰爭,以及國王、帕夏、軍隊、政府與眾神的決定一樣重要-尤有甚者,還會覺得自己的感覺與想法很可能遠比這一切有趣得多。年輕時猛讀小說的我有一種令人屏息驚歎的自由與自信之感。-Orhan Pamuk,〈文學人物、情節、時間〉,《率性而多感的小說家--帕慕克哈佛文學講堂》
2013年4月1日 星期一
率性而多感的小說家
有些小說家對於自己使用的技巧並無自覺;他們是自發性地寫作,就好像做一個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動作;全然沒有注意到腦子裡執行的作業與計算,也未曾察覺自己正在使用小說藝術為他們準備的傳動裝置、剎車、排擋捍的事實。且讓我們用「率性」一詞來形容這種感受力,這種小說家與讀者--也就是寫作與閱讀小說時絲毫不在意匠氣的一面的那些人。至於恰恰相反的感受力,就且用「深思」一詞來形容吧;換句話說,這樣的讀者與作家完全心繫於文本的匠氣與其不符現實,也會非常留意寫小說時使用的方法與閱讀時內心的運作方式。寫作小說就是一門兼具率性與深思特色的藝術。-Orhan Pamuk,《率性而多感的小說家--帕慕克哈佛文學講堂》
2013年3月26日 星期二
2013年3月23日 星期六
2013年3月21日 星期四
2013年3月18日 星期一
parallel
-巴倫波因(Daniel Barenboim),《並行與弔詭:薩依德與巴倫波因對談錄》《英雄》交響曲在今天能扮演什麼角色?你不是只因為《英雄》很有名,能保證有更多的聽眾願意買票來聽,才演奏這首作品的。《英雄》也未必被視為對社會或政權的批評;它也不是為了彰顯法國大革命的榮耀或別的緣故而寫。我認為這些貝多芬的作品,每一首都有很重要的個人訊息在裡頭。換句話說,在西方,沒錯,就像你剛才說的,我們擁有的自由還不算少,但是人類有多自由?人要如何來面對自己?人要如何來面對存在的問題?人要如何面對在社會中安身立命的問題?人要如何處理自己的焦慮、自己的痛苦?面對歡愉,人要如何自處?這些東西,人要怎麼處理?對我來講,這些東西--甚至還不只於此--都是貝多芬交響曲的主旨。這些東西裡是有相似之處(parallel)的,許多相似之處。
2013年3月16日 星期六
容易親近卻無法了解
音樂之所以迷人,有一部分是因為它把靜默也涵括在內,即便音樂是由聲音所組成的。音樂解釋自身的方式不同於以字解字。
這便是為何音樂在現代是和其他藝術分開的原因,至少在西方是如此。音樂需要特別的教育,而大多數人並沒有接受過,其結果便是音樂和其他藝術距離更遠了。它自有其特殊的位置。一般人對繪畫、攝影、戲劇和舞蹈等等比較熟悉,但對音樂卻無法侃侃而談。但是,正如尼采在《悲劇的誕生》裡說的,音樂有可能是最容易親近的藝術形式,因為它融合了阿波羅與酒神特質於一身,比其他的藝術更能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弔詭的地方在於,音樂雖容易親近,卻沒辦法了解。
-薩依德(Edward W. Said),《並行與弔詭:薩依德與巴倫波因對談錄》
2013年3月15日 星期五
再忙,也要和你們見見面...
也許是因為所上是是非非慢慢平息,也許是因為發現過去一個學期放牛吃草的結果並不樂觀,所以李老師在開學的論文討論會上表示:你們自己討論,看是要我每天早上預約這裡(圖書館的討論室)讓你們簽到,還是要每兩週輪流來見我?
2013年3月13日 星期三
讓它過去
柯林頓總統提到有次跟曼德拉對話。他問說:「你真的不恨他們對你做的那些事嗎?」曼德拉回答說:「會啊,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恨他們。我在監獄裡作鑿石苦工,靠著恨意活下去。他們奪走我的家園,奪走我的妻子,最終毀了我的婚姻。他們奪走我的孩子,看不到他們長大。他們在精神與身體上虐待我。結果有一天,我恍然大悟:他們可以奪走我任何東西,但奪不走我的心思與意志。這些只有我交出來,他們才會得逞。我乾脆決定不把這些交給他們。」
柯林頓繼續追問:「那麼,你出獄的時候呢?我把女兒叫到電視前,一起看你在那條泥土路上走向自由。你那時候沒有恨嗎?」
曼德拉說:「當我感到怒氣上升,我對自己說:『他們掌握你已經二十七年。如果你繼續恨他們,他們還是會掌握著你。』我對自己說:『我想要自由。』所以我讓它過去。我讓它過去。」-楊腓力,〈意想不到的角落〉
2013年3月10日 星期日
2013年3月4日 星期一
Sonata Pathétique
2013年3月2日 星期六
2013年2月27日 星期三
2013年2月23日 星期六
2013年2月21日 星期四
2013年2月17日 星期日
伊蓮談拉赫曼尼諾夫
-伊蓮.葛莉茉(Helene Grimaud),《野性的變奏》,頁130-131。我一開始就喜歡上拉赫曼尼諾夫(1873-1943)的音樂,在他的協奏曲當中,我覺得最親近的是第二號。相別於其他作品-例如《第三號鋼琴協奏曲》序幕就道盡全曲-《第二號鋼琴協奏曲》絲毫沒有冗長累贅的地方。拉赫曼尼諾夫是個貴族作曲家,非常高雅。我欣賞他總是有勇氣堅持自己的看法;和同時代的潮流相左。當所有的革命翻新成為主流的時候,當同時代的拉威爾、巴爾托克等音樂家帶領風騷投入音樂革命運動,拉赫曼尼諾夫不為所動地堅持傳統調性的系統,忠於俄國浪漫主義和音樂形式,如同名留青史的柴可夫斯基所堅持的音樂。甚於其他任何人,他賦予鋼琴所有的可能性,來詮釋令人擔憂的美,這條介於所有都是可能以及拒絕這個窺見的失樂園的悲傷之間,音樂可以達到,因為音樂不需要天使:它就是訊息本身。拉赫曼尼諾夫是二十世紀最後一位浪漫派作曲家,也是啟發繼他之後偉大的俄國和美國協奏曲之人。位於懷舊之上,他的作品有田園式的力道,汲取不絕,像詩歌;位於飽受折磨的俄國靈魂之上,他存著心靈的純粹和視野。從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一個音符,我們就被他充滿信心與靦腆的靈魂所征服,這個拜音樂所賜,才能從混沌中抽離的焦躁靈魂。他的姿態中有某種接近神化的地方,立刻吸引住我。
2013年2月16日 星期六
2013年2月13日 星期三
2013年2月10日 星期日
2013年1月30日 星期三
2013年1月26日 星期六
2013年1月23日 星期三
閱讀模式的改變
閱讀是知識的重要支柱之一。它是我們拓展新親野、開創新里程的方法。我們從書中吸取教訓,書中角色刻劃我們的生命,讀書時我們心中速寫的筆記--都安穩存放在內心的圖書館裡,無論走到哪裡,圖書館都與我們同行。然後當需要時,它就從腦海中躍出,成為支持我們的精神食糧,就如同它第一次躍然紙上觸動我們一樣。我們討論過網路、即時通訊、手機簡訊的文字濫用,一點也不意外,閱讀模式也發生了徹底的改變。隨著閱讀本質改變,我們內心的圖書館、我們隨身攜帶它的能力,以及我們在文字中獲得的慰藉與美感都在發生質變。文字:我們對它的複雜性失去耐性;我們覺得它不值得用金錢或其他方式支持;我們再也不覺得有必要追求它、堅持它。-埃利亞斯.阿布賈烏德,《人格,無法離線:網路人格如何入侵你的真實人生?》,頁204
2013年1月22日 星期二
「身分」正在發生改變
雖然虛擬世界打造了一切不可思議的改變,現在這些改變已徹底融入我們的生活,但另一方面,網路卻也在不知不覺間重組我們的心靈地圖。當大多數人討論網路對我們的心理生活有任何影響時,我們往往專注在感情、社會與臨床效應。我們彼此交換網路戀愛和心碎的故事,歌讚虛擬社群中網友們惺惺相惜的支持。我們原以為沒有人能了解自己秘密興趣,沒想到竟在網路上找到這麼多志趣相投的陌生人,我們不由得讚嘆網路的力量。聊起一個個失聯的老友重敘前緣的故事,我們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看著自己的線上「朋友」圈滋長,人數破百甚至上千,我們似乎也感染了一股妄自尊大的氣息。我們研究各種心理疾病,例如「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憂鬱症」、「厭食症」,自行診斷或互相診斷,然再搜尋解決藥方。我們看著別人大方提信用卡資料給熟悉或陌生的網站,而一點也沒有諷刺的意思,另一些人則古道熱腸地提供預防網路身分失竊的各種祕訣。但所謂「身分」,在這個虛擬時代究竟代表的是什麼?難道竊盜--身分竊盜--是個人身分面臨的唯一威脅嗎?我們有眾多獨特的個人細節,難道只有銀行號碼和信用卡背面的三位安全碼可能失竊?美國每年有一千萬不幸的被害人網路資料被竊,難道他們是身分竊盜唯一的受害者嗎?答案幾乎肯定是「錯」。從心理學的解度來看,我們的自我身分似乎正在發生改變--似乎有什麼東西劫持了我們的身分--全世界有十億網路公民,每次登入網路時,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一樣脆弱的東西岌岌可危。-埃利亞斯.阿布賈烏德,《人格,無法離線:網路人格如何入侵你的真實人生?》
2013年1月18日 星期五
自閉症與亞斯伯格症的差異
大腦內處理個別文字和文句語義(意義)的部位不一樣。自閉症患者傾向於只注意句子裡每個字眼,他大腦內部處理「文字」的部位同時也跟著活化了。然而在亞斯伯格症患者的大腦裡,有兩個部位活化,一是與文字有關的部位,另一個則是處理文句語義的部位。有意思的是,正常人的大腦傾向於忽略個別字眼,而專注於整個句子的意義。-Temple Grandin,〈自閉症患者的大腦如何運作?〉
明樞博士據此得出一個理論:亞斯伯格症患者能夠同時處理個別文字和整句文義的能力,多少解釋了他們的高智商。這也說明了自閉症患者時常產生閱讀困難的原因。由於自閉症患者專注於個別字眼,遺漏了文字的排序,因此無法掌握字句意義。
大腦的纜線
正常的大腦和輕度自閉症的大腦之間,大概無法截然分明地加以區別。所有的大腦都由灰質和白質構成,灰質好比資訊處理的系統迴路,白質則好比連接各個處理器的網絡。大腦有一半是白質,也就是連接大腦不同區域的「電腦纜線」。在正常的人類大腦裡,每個區域都有纜線,這些纜線會聚集在額葉皮質(frontal cortex),好讓儲存於不同區域的訊息能夠密合交融,形成情緒。明樞博士認為,自閉症患者腦部裡連接感受和訊息的「纜線」往往不是缺少,就是發展不足。......研究者把額葉勁能失調形容為「執行功能」出問題,這會損害個人處理及組織訊息的能力、擬定計劃和排序能力與執行的彈性,乃至於自我調節的應和達成目標的能力。大腦的運作取決於兩個主要元素:白質內連接大腦不同區域的「遠距纜線」,以及部門內或連接鄰近部門的「小型區域纜線」。明樞博士和庫爾切斯尼博士所完成的無數大腦掃描研究支持了這個觀點。在自閉症患者的腦部裡,遠距的白質纜線比較少,區域纜線比較多,因此大腦不同區域之間的交互聯繫不如正常大腦那麼多。自閉症愈嚴重,大腦內相隔愈遠之部位間的遠距纜線愈是貧乏。
-Temple Grandin,〈自閉症患者的大腦如何運作?〉
2013年1月17日 星期四
2013年1月14日 星期一
蘋果與柳丁,該怎麼相比?
當一位頗受尊崇的動物科學家告訴我動物不會思考時,我答道:果真如此,我只能說我也不會思考了。他無法想像,人可以用圖像思考,也無法將之認定為真正的思考。我的思緒是許多語文思考者無法理解的世界。我注意到最有可能認定動物不會思考的人,往往就是語文思考能力很強而觀想能力很差的人。他們在需要語文或序列式思考的事項上表現優異,卻看不懂設計圖。動物很可能是靠圖像以及氣味、聲、光的記憶來思考的。事實上,我的視像思考模式很可能比較像動物,而比較不像語文思考的人。依我看,爭辯動物會不會思考是件愚蠢的事。對我來說,牠們會思考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時時都在想像,動物對牠腦子裡的視像會做出什麼反應。既然我的想像會有畫面出現,我想那應該也是動物腦子裡的畫面。語文思考與圖像思考之間的差異,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藝術家與會計師無法了解彼此,他們就像蘋果與柳丁?-Temple Grandin,〈藝術家與會計師--理解動物的思想〉
為何我們需要安全的人?
我們太常將屬靈生活想成是只與上帝在一起,然而,上帝卻告訴我們,靈性是指與祂,以及與人所建立的充滿愛的生活(太二十二37-40)。在評估屬靈生活的時候,我們需要把以下的問題加進來,包括:「我們與別人相處得如何?」、「我的關係進展得如何?」等。通常,我們會被「服事是我們屬靈成長的惟一指標」的想法所捆綁,然而實際上,我們與人的關係,才一直是屬靈生活的關鍵指標之一。
耶穌降尊為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目的,不僅是要救贖我們,更是要向我們顯示應該如何愛上帝與眾人。教會經常強調我們與上帝的關係,卻降低我們與眾人關係的重要性。聖經則說,兩者同樣重要;事實上,我們的確不能遺世獨立,而必須彼此需要。-亨利.克勞德、約翰.湯森德,《安全的人》
2013年1月6日 星期日
2013年1月3日 星期四
人類的記憶
人類的記憶是令人驚嘆,卻又極靠不住的工具。這是眾所皆知的古老事實,不僅心理學家了解,任何曾經仔細觀察周遭其他人的行為,甚至自身行為的人都很清楚。存在我們體內的記憶並非銘刻在石板上,它不但容易隨著時光流逝而消蝕,更常常會結合了外來的元素而改變,甚至成長。法官都應該熟悉這點。就算一件事才發生不久,而且扭曲事實對兩名目擊證人都沒有任何好處,他們兩人也絕對不會用同樣的字眼、以同樣的方式描述同一件事。要充分解釋為何我們的記憶如此不可靠,唯有先了解記憶是用什麼文字,以什麼語言,藉由什麼工作,寫在什麼樣的媒介上。但直到今天,我們距離這個目標還十分遙遠。我們已知在某些狀況下,有些生理機制會扭曲記憶,包括腦部創傷等外傷、其他「競爭」記憶的干擾、意識狀態異常、壓抑、封閉等。然而就算在正常狀況下,人的記憶也會逐漸退化,記憶的輪廓都會逐漸黯淡。極少記憶能夠抵抗所謂的生理性記憶退化。我們在此清楚看到大自然的偉大力量之一。這種力量可以使秩序消解崩潰,使青春年少消蝕為蒼老年邁,使生命消失,進入死亡。當然反覆練習(在此就是經常喚醒記憶)會常保記憶生動鮮活,就像經常運用的肌肉可以保持靈活一樣,但太常被喚醒,太常以故事形式表達出的記憶,最後難免被定型,落入測試、成形、完工、裝飾的模式,取代了未經處理的原始記憶,消耗原始記憶為養分而茁壯成長。-普利摩.李維,〈關於罪行的記憶〉,《滅頂與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