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喬許.柯亨的《不工作:為什麼我們該停手。》,可以說是繼蓋伊.史坦丁那本《不穩定無產階級》後最有啟發的一本書(雖然我近期讀書讀超慢,兩本中間也並沒有讀太多書)。
如果放到新年前與老友談論到的「斜桿/零工/一人公司&不穩定無產階級」脈絡底下,去讀《不工作:為什麼我們該停手。》(其實並不完全適合,但靠人工腦補還是可以補在一起),特別可以感覺到隱藏在其後「過度積極努力導致倦怠耗損」的背景。因此,若與去年我的愛書《倦怠社會》連著看,也許可以讀出味道。
書籍介紹「工作的反面,不是休息,而是不工作」,聽起來真的是超極端的想法。但進到書本身,卻幾乎不是什麼運動推動者或是哲學理論,而是由大量自身經歷(文學、戲劇、電影、現代藝術與諮商等)展開探索,再由四位文學藝術領域大師生命去談—文學藝術創作者的自我定位與他們作品呈現出的樣貌。
它稱不上是本硬書(至少我覺得可讀性極高,概念上的討論並不多),但確實需要時間慢慢閱讀才能夠進入和理解全書文脈(特別是作者並不都會直接講出他認同或反對的東西,而是一直說故事的方式,讓讀者看到各種可能)。
看完其實感覺不到太多「希望」,甚至對他裡面略略提到的「基本收入」政策也抱持懷疑,但卻不能不說自己被這本書打開了許多眼睛:原來我們世界對「工作」的著魔,從那麼早就開始?原來「工作」這麼徹底地滲進我們骨髓,以致於要「停止」如此困難。原來讓我們「倦怠」的不只是「工作」,而是隨時隨地、無所不在的目標和效益估算。
#不工作
#為什麼我們該停手
「If you wanted to do something absolutely honest, something true, it always turned out to be a thing that had to be done alone.」
2020年3月30日 星期一
不提倡任何事物
「遊手好閒的人挑戰了行動和目標這兩者在我們這講求積累與競爭的無情文化中原本毋庸置疑的優越地位。遊手好閒的人直指問題根本:究竟是什麼讓人生值得活下去?舉例來說,我們拿什麼來對抗新自由主義所創造且加劇的社會分工、經濟不平等、非人性化和混亂世局呢?對這種種壞事,我們可以用一大堆帶著進步價值的目標與政策來回應:保障社會福祉安全網、重分配稅制、生活津貼,如此等等。這些政策可能的確是為了要改善我們生活的處境,但是它們並沒有指出我們可能真正想要活著的意義。社會政策提案強調了人做為有所行動的生物,以及做為某些特殊連結與身分的產物這方面的需求。而『不提倡任何事物』則能默默鼓勵我們思考、體會自我本身,不只把自己化約成所做所思的總和,而是當成超越各種行動與成就之外,單純為了人生而活著的生物。」
-喬許.柯亨《不工作:為什麼我們該停手。》,頁229。
2020年3月29日 星期日
2020年3月26日 星期四
2020年3月24日 星期二
2020年3月14日 星期六
2020年3月11日 星期三
2020年3月9日 星期一
沒什麼比努力過度更容遏止創造力了
沒什麼比努力過度更容遏止創造力了。我們用力有心的觀看、聆聽與思考模式很少能帶領我們走向未知之境。耳朵、眼睛和其他接收器官一旦失去了感受意外的能力,就變得笨重遲鈍:畫家就成了模仿照片的平庸畫匠,劇作家筆下的人物也都只會講些陳腔濫調。
這些困境並非藝術創作所獨有。一個急忙煩躁,草草開出處方,很少從座位上抬起頭來的家醫科醫師,除了病人嗓子啞了之外,根本看不出也聽不到其他症候;班上鬧得天翻地覆的小學老師也只會把精力放在叫整個教室安靜下來,看不見有哪個孩子身體不舒服或是展現出什麼天分來。
對心理分析師來說,這種與他人的無意識同步的功夫是一項明確的要求。弗洛衣德指出,心理分析師必須「像是接收器官」般敞開自己的無意識,才能與個案的無意識溝通。但是個其實也是各種創意生活的隱性要求--工作、運動、持家、友情、性愛--只要我們會與他人或自己進入一段關係,這些領域就會有這份要求。
過度工作、過度刺激、持續對話、焦慮、失眠:我們每天生活中的社會與物質條件都與這種維持各種創意生活所需的被動耐心背道而馳。身心的忙碌勞累會加深令人無力的一成不變,而未知與意外也就無從生起了。存有就是治療做事這種永無休止的無力的真正解藥,是能夠抵抗重力將我們向下拉扯的一套辦法。-喬許.柯亨《不工作:為什麼我們該停手。》,頁180-181。
2020年3月7日 星期六
2020年3月2日 星期一
日光之下無新事
從朋友那得知朋友的朋友的死訊。雖然是僅僅見過一兩次面的友人,仍然令我心頭一震:那麼年輕的女子,忽然之間就當了天使。
很多年前的某一次聖誕聚餐,老師和師丈作東,我們一群學生同席用餐。較我們長個幾歲但充滿魅力的女子是學弟當時的伴侶。我總以為所有伴侶都可以像在我眼前那樣永遠在一起,永遠相愛。某種程度上,我也對自己有此期待,但現實往往不是如此。他們不久之後就分開。接下來的日子,我斷斷續續聽到她的消息,不太好的消息。然後,過了好多年,聽說她找到更好的對象,結了婚。似乎是個令人開心的結局。
沒想到下一次就是今天。
*
「日光之下無新事」,也許真的是無。
我想起高中畢業那年在麵包店打工時認識三十多歲的年輕姐姐,在我大學畢業將進研究所前後得了當時還算很新的一種癌症:肺腺癌。一開始症狀不明確,等到確診已經中後期,能做的努力都做了,她還是日漸虛弱,慢慢慢慢地失去連絡。
最後一次她回訊息的內容是:已經住進安寧一陣子,那裡很安靜很好。此前受過的痛苦太多,已經感受到身體承受不了。感官漸漸失去功能,收發訊息都變得困難。
當時她把生命看得很淡,唯一掛心只有女兒。此後我們就沒有再連絡。
我自然知道結局是什麼,也展轉得知她女兒後來成年,往護理師方向發展。
*
高三打工那年是SARS高峰期,今年則是新冠病毒肆虐全球。當時的台灣亂成一團,我打工,緊張得不是太在意疫情的影響。如今世界比當時更亂,所有的地方都在防疫,而感染的數字卻完全沒有趨緩的趨勢。
兩個時空的事,在今日午後的訊息裡疊合在一起。心想:逃離了這個又如何呢?
我一如往常地吃飯、散步回家,像其他人一樣戴著口罩、小心僅慎。想著那位算不上朋友的朋友,想著以前朋友和她的女兒。
死亡也許真的離我們沒那麼遠。
很多年前的某一次聖誕聚餐,老師和師丈作東,我們一群學生同席用餐。較我們長個幾歲但充滿魅力的女子是學弟當時的伴侶。我總以為所有伴侶都可以像在我眼前那樣永遠在一起,永遠相愛。某種程度上,我也對自己有此期待,但現實往往不是如此。他們不久之後就分開。接下來的日子,我斷斷續續聽到她的消息,不太好的消息。然後,過了好多年,聽說她找到更好的對象,結了婚。似乎是個令人開心的結局。
沒想到下一次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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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之下無新事」,也許真的是無。
我想起高中畢業那年在麵包店打工時認識三十多歲的年輕姐姐,在我大學畢業將進研究所前後得了當時還算很新的一種癌症:肺腺癌。一開始症狀不明確,等到確診已經中後期,能做的努力都做了,她還是日漸虛弱,慢慢慢慢地失去連絡。
最後一次她回訊息的內容是:已經住進安寧一陣子,那裡很安靜很好。此前受過的痛苦太多,已經感受到身體承受不了。感官漸漸失去功能,收發訊息都變得困難。
當時她把生命看得很淡,唯一掛心只有女兒。此後我們就沒有再連絡。
我自然知道結局是什麼,也展轉得知她女兒後來成年,往護理師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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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打工那年是SARS高峰期,今年則是新冠病毒肆虐全球。當時的台灣亂成一團,我打工,緊張得不是太在意疫情的影響。如今世界比當時更亂,所有的地方都在防疫,而感染的數字卻完全沒有趨緩的趨勢。
兩個時空的事,在今日午後的訊息裡疊合在一起。心想:逃離了這個又如何呢?
我一如往常地吃飯、散步回家,像其他人一樣戴著口罩、小心僅慎。想著那位算不上朋友的朋友,想著以前朋友和她的女兒。
死亡也許真的離我們沒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