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望或期待都指涉某個具體的物件或內心世界的事件,所以願望和期待兩者都是點狀的。盼望則會發展成一段敘事,並且藉由這個敘事帶出更多的盼望。盼望的特色就是敘事長度與廣度。不同於願望,盼望會激發敘事的想像力,然後積極地做夢。盼望擁有自身的富足和自己的亮度。願望帶有缺乏的感覺,強大的盼望則一無所缺。放縱的盼望並不是一種矛盾的修辭法。盼望就是力量,就是脈動。反之,願望從來都不是強而有力的。
有所盼望的人會看見世界的另一種面貌。盼望讓世界帶有一種特別的光輝,它會照亮這個世界。願望或期待都不具備這股足以改變世界、開啟世界、照亮世界的力量,它們只會期待自己能夠實現內心世界的事件或具體的物件。對於盼望而言,實現或滿足都是陌生的概念。盼望不會受限於具體的物件或內心世界的事件。盼望是一種心情,甚至是一種基本心情,徹頭徹尾都定/調著人的實存。不僅如此,盼望還可能不斷增強,變成一種慷慨激昴。」(頁51-52)
「夜裡的夢不會超出私人的範圍,白日夢則帶有烏托邦的潛力,展現出政治的面向。只有白日夢才可能出現美、崇高、昇華。夜裡的夢缺乏烏托邦的格局,也缺乏烏托邦的脈動;這樣的夢火會喜歡採取行動。革命家都在白天做夢,他們會向著前方做夢,而且會一起做夢。改善世界的夢就是由強烈的盼望所帶出來的白日夢。夜裡的夢沒有留給盼望的位子,這些夢多半是許願和恐懼的夢。根據佛洛伊德的說法,這些夢的功能在於事後消化過去的創傷經驗。夜裡的夢沒有未來的面向。」(頁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