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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11日 星期六

[讀詩]莅臨-寫給河合隼雄

我真的很累
為活著而累
從天空、樹木和人群
移開視線時
你不約而至
表情一如既往地若無其事
將幽默藏在口袋裡

你的新故事
已經開始了嗎?
你「老奸巨猾」的靈魂
找到合適的樹洞了嗎?
即使我在心中如此發問
你也不會回答 一如既往地
你靜默地等待著

不知不覺中
我自已開始回答
我想在你的新故事中
和你一起活著
被你靈魂的笛音透惑
我又恢復了以往
開始憧憬天空和親近樹木並相信人

我用盡語言時
佇立在人的饒舌和沉默的宇宙的夾鏠中
一個人走投無路時
你便不約而至
不用語言
而是像來自宇宙的一陣風
朝著我們記憶的未來
你不約而至

-谷川俊太郎作、田原譯,〈莅臨-寫給河合隼雄〉,《小鳥在天空消失的日子》,頁124-125。

2014年12月3日 星期三

對話與傾聽

河合:因為「對話」是我的職業,所以,對我而言,沒有什麼事情比這個更重要的了。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被訓練如何去「傾聽」。先「傾聽」然後進行對話。一般人總以自己所說的話為優先,就這點而言兩者是不同的。
在親子之間的對話當中,身為父母的最常犯的錯誤,就是當孩子們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不懂得如何成為一個好的聽眾。舉例來說,孩子開口說一句「今天有考試。」當父母的馬上就會說「考得如何?」。或者小孩說「今天去親戚家玩」,當父母的則馬上接上「玩得很開心吧?」這樣的話。但是,當父母的很可能沒有注意到,他的孩子或許是半哭著回家。如此一來,接下來的對話孩子們就會失去信心,他可能只是低下頭,一句「嗯」就結束了這段對話。你問他「好不不好玩?」他就「嗯」一聲。你跟他說「以後還想不想再去?」他就也是一聲「嗯」。這雖然也是對話,卻只是大人單方面地說這說那,孩子則只是應一聲「嗯」而已。這樣的例子非常常見呢。
吉本:那麼,這樣的情形,在某種程度上,是不是可以藉由像是訓練之類行為加以改善呢?
河合:應該是可以的。我們因為受過了訓練,當孩子說「今天去親戚家玩」我只會應聲回答「噢」,不預設立場,然後等待後續的可能發展。
- 河合隼雄、吉本芭娜娜,《原來如此的對話》,頁213-214。

2014年11月30日 星期日

聊天也是一種宗教

吉本:高中是我最痛苦的時,期曾想過「自己是不是很沒用啊」。完全不了解大家會覺得快樂的事情。這樣,該怎麼說好呢......,就好像從前看過的一部電影《魔宮傳奇》其中有一幕,印第安那瓊斯從陰暗處窺見集會那樣的心情。看著異教徒的集會,大家有說有笑的但是說些什麼內容完全不明白......。我覺得和高中時候的心情最相似的就是,後來為了取材去參加宗教集會時所感受到的那種氛圍(笑)。在那集會裡,大家雖然「哈哈哈」地一直笑不停,我還是搞不懂到底有什麼好笑的。大家唱歌,我連歌也唱不出來,念高中時的自己每天都感受著這種與孤獨的心情相似的東西。
河合:聊天也是一種宗教唷。儘管如此,由於芭娜娜小姐還算是堅強,選擇了從團體之中獨立出來,有點懦弱的人就......。
吉本:我想一定很痛苦。
河合:的確很痛苦。往往因此變成了繭居者,或是被說成是「怪人」,或是遭受欺負之類的......。長久下來就會變成這樣吧。這樣的人真的很悲慘。
吉本:我也曾被欺負過好幾次。個性上也是有懦弱的地方。
河合:對欺負人的那一方面而言,他們也非得打倒你不可,因為你是異教徒啊。
- 河合隼雄、吉本芭娜娜,《原來如此的對話》,頁87-88。

2014年11月25日 星期二

對於死亡的想法

河合:關於上了年紀或是臨終的事,從前的人比現代人有著更多智慧吧。現在,大家極力地思考,能夠健康地活著的方法,關於這一點雖然有了日新月異的進展,但就是因為把死亡放在健康的延長線上思考,才會誤導了大家。大家都把生老病死放在這個延長線上思考,其實我們應該完全改變觀點才行。我想有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人,差不多該是發出聲音的時候了。我也到了這把年紀,想要從自己的經驗出發,把我的想法分享給大家。但上了年紀之後說話也變得沒有力氣,這才是問題所在。如果死了的話,就無法分享了。因為到了那裡就沒辦法發言了。(笑)
吉本:我一直在想,與土地相契合的生死觀,會不會就是現今日本迷失的那個東西呢?
河合:說的也是。不光是日本而已,所謂的近代國家也是如此。
吉本:去南美的時候,我發現當地人對於死亡的想法是:「一命嗚呼的感覺最好」。無論如何都要一命嗚呼立刻死去最好,那裡充滿著這樣的氛圍。如果能夠走進其中,就像聞到叢林濃郁的空氣,聽見瀑布嘩啦啦地流洩而下,進入這樣的世,界然後立刻死,去我發現這是同行的伙伴們當時全體所共通的感覺。如果生活在其中,必定會變得如此吧。比方說在印度的話,就有「等待死亡之家」的地方,保有「能夠在河邊被燒成骨灰是很棒的一件事」,這樣的信仰,感覺得到大家心裡面都是這麼想的,不過在現今的日本,人們對於該如何死去才是最好的,完全沒概念。
-河合隼雄、吉本芭娜娜,《原來如此的對話》,頁50-51。

2012年12月7日 星期五

自己的風格

不是體制反面的反抗,而是「從幾乎一無所有的地方,靠自己的雙手努力開拓出一條路來,建立起自己的文學風格,自己的生樣式。」從這裡將會產生新的東西,那不是圖表式思考出來的對反抗的投入,不像有頭無尾的仙女棒火花般容易消失,而是為了建立「自己的風格」,必須獻上整個自己的身心的全力投入才行。而且從其中自己的「作品」將會自然誕生。
-河合隼雄,《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

2012年12月3日 星期一

角色扮演?


我想寫小說很像電腦遊戲的角色扮演遊戲那樣。也就是說,不知道畫面上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樣的角色,必須經常集中精神讓意識保持中立,手指柔軟地放在按鈕上,對畫面上出現的出乎意料之外的東西,必須迅速加以對應處理。而且在許多情況下,那對應處理的風格中,就包含著對我來說小說的意義。
不過,寫小說和玩角色扮演遊戲決定性的不同在於,自己正面臨的程式是我自己設計的。自己一面設計程式,同時自己也是那遊戲的參與者。而且自己在玩著遊戲時,完全喪失自己設計過那遊戲程式的記憶。右手所做的事情,左手不知道,左手所做的事情,右手不知道。這才是對我來說極致的遊戲,能感覺得到自我治癒的作用。不過實際做看看時是非常困難的事。
-村上春樹,《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

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當藝術家的人

當藝術家的人,必須擁有力量去承擔時代與文化的病。因此,他們就算個人一直有病,也能稍微超越、克服個人的病。克服個人的病,承受時代的病、文化的病之類的東西,於是這個人的表現就開始有普遍性了。
-村上春樹、河合隼雄,《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

2012年3月4日 星期日

大人的友情

2012.03.04
如果問我什麼是友情,雖然現在還覺得無法立刻回答,不過我可以說,所有人際關係的基礎中都含有友情,它使人的生活方式豐富起來。